动脑。动手。人在掌控。

下一场AI革命，也许不在于让机器更聪明，而在于给它们一双手。

这对我们如何教育孩子，有着深远的意义。

彭博社观点专栏作家Catherine Thorbecke的文章《下一场AI竞赛暴露了语言的局限》提出的一个观点，一直留在我心里：理解语言，并不等于通过行动理解物理世界。海伦·凯勒并不只是学会了“水”这个词，她是亲手感受到了水的清凉。

工业革命放大了我们的肌肉力量。我们不如大象强壮，机器却让我们能举起远比大象更重的东西。我们没有翅膀，却比鸟飞得更高、更快。

AI革命正在对我们的头脑做同样的事。大型语言模型帮助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快地分析、探索和解决问题。但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已经实现了通用人工智能（AGI）？我认为还没有。

智能的演化，靠的是双手，也靠大脑。当人类开始直立行走，双手被解放出来，可以建造、实验和创造。大脑与双手一起演化。AI也许会走上相似的道路。大型语言模型可以解释如何系鞋带或驾驶飞机，但在语言中“知道怎么做”，与在现实世界中可靠地“做到”，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。

这就是为什么物理AI，也就是能够感知、操作和行动的机器人，可能是下一个前沿。在机器能够以接近人类的能力在物理世界中运作之前，关于AGI已经实现的说法，都值得审慎看待。

这对教育意味着什么？我看到两个挑战。

第一，教孩子思考，而不是只会请AI替他们思考。学习需要付出努力。当孩子挣扎、尝试想法、犯错、再试一次，理解才会形成。但禁止使用AI也不是答案。善加使用，它可以是一位无比耐心、随时待命的学习教练。

平衡之道，就是我所说的“先自己试”（Try First）。让孩子先独立尝试。然后让AI帮助他们检查作业、理解错误，并攀上下一个台阶。AI应该强化学习，而不是取代学习。

第二，培养孩子的双手，而不只是手指。许多年轻人滑动屏幕得心应手。他们在建造、制作和实验上是否同样出色？在迈向物理AI的世界里，他们需要设计、建造、测试、失败再改进，把抽象的概念与实际的体验联系起来。换句话说：“动脑，动手”（Brain On, Hands On）。

这就是才儿坊正在演进的方向。2017年，才儿坊成为新加坡第一所以编程和/或AI为第三语言的三语学前教育机构，把英语、华语和编程作为面向未来的三种语言来教。随着AI的发展，我们把第三语言从编程演进为AI。

但我们所说的AI，远不止学会使用AI工具。我们的意思是帮助孩子变得更像“人”。机器越强大，人类独有的品质就越重要：同理心、情商、创造力、独立判断、智慧，以及决定什么才值得去做。我们称之为人类智能（HI）。

如今，随着物理AI的出现，我们正在拓宽AI对我们的含义。它包括科技素养，也包括理解物理世界并与之互动的能力。这正是iSTEAM变得不可或缺的地方：创新、科学、科技、工程、艺术与数学。

想象孩子们建造抗震结构，探究飞机为什么能飞，或是用厨房里的材料从番茄中提取DNA。这些不只是科学活动，而是提出问题、形成假设、动手实验、用双手学习的机会。

我们的目标不是在AI的赛道上与它竞争，而是让孩子准备好与它并肩成长：独立思考，聪明地运用科技，有创造力地行动，并始终牢牢掌握科技所服务的目标。